上海
僵持了三天后，陈宇终于找到了突破口。
他带着礼品挨个拜访阻拦施工的老人，坐在老人家里拉家常，讲直播能让村里的农产品卖得更远，能让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少些牵挂。
他还承诺，戏台修好后，每年依旧会请戏班来演出，保留传统。
老人们虽仍有顾虑，但看着陈宇诚恳的模样，终究松了口。
施工队重新进场，戏台在叮叮当当的声响中慢慢焕新。
二十天后，戏台改造完成，前台保留了原本的格局，雕梁画栋变得崭新，新铺的屋顶严丝合缝。
看着焕然一新的戏台，陈宇心里满是期待，他挨家挨户游说，终于有三户村民勉强同意，把家里的笋干和茶叶交给他售卖。
开播当天，陈宇特意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，对着镜头却紧张得手足无措。
他攥着手里的笋干，张了张嘴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更糟的是，镜头里的笋干还带着泥土，茶叶也只是简单装在塑料袋里，毫无包装可言。
弹幕里很快飘来负面评论“这也太土了吧，看着就不卫生。”“农产品连个包装都没有，不敢买。”
陈宇硬着头皮播了三个小时，手心全是汗，喉咙干得发疼，到直播结束时，只卖出了3单，还是朋友为了支持他下的单。
关掉直播的那一刻，他坐在椅子上，深深叹了口气，巨大的挫败感扑面而来。
更棘手的问题还在后面。
直播结束后，陈宇带着打包好的农产品去寄快递，才发现村里只有一个快递代收点，往返需要走5公里山路。
他租了辆三轮车，颠簸了20分钟才赶到代收点，一问运费才知道，每公斤运费要15块，三单农产品的运费加起来，比农产品本身的售价还高。
他咬咬牙付了运费，心里却清楚，这样的物流成本，根本没办法长期做下去。
几天后，一位买家发来消息，附带一张茶叶受潮发霉的照片：“你们的茶叶怎么回事？收到的时候都潮了，根本没法喝。”
陈宇连忙道歉，全额退款并承担了运费，心里又急又气。
他知道，村里的茶叶都是村民手工制作的，品质绝对没问题，问题出在运输上。
没有专业的防潮包装，加上山路颠簸、运输时间长，茶叶很容易受潮变质。
直播失利、差评缠身的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，嘲讽声比之前更甚。
之前同意合作的三户村民，也陆续找上门，要把剩下的农产品拿回去。
陈宇没有反驳，默默把农产品还给了村民。
接连的打击让他身心俱疲，他关掉手机，独自一人走进了山里。
他沿着山路慢慢走，看着日出而作的村民，听着山间的鸟鸣，心里的烦躁渐渐消散。
走到山里的一块平地时，他忽然听到了熟悉的锣鼓声，循声走去，只见几位老人围坐在一起，有唱戏的，有敲锣打鼓的，还有编竹筐的。
那是村里的老人们，闲暇时聚在一起唱戏编竹筐，这是陈家村几十年的传统。
夕阳西下，陈宇回到戏台。
杂物堆里，爷爷留下的锣鼓静静放在角落，鼓面上的漆虽已剥落，却依旧透着厚重的质感。
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里炸开：村民们不认可单纯的农产品直播，可如果把戏剧、竹编这些传统民俗和直播结合起来，会不会不一样？
这样既能展现村里的特色，又能带动农产品销售，或许这就是打破困局的关键。
他知道，这个想法能否成功还是未知数，但至少，他找到了继续走下去的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