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的雨稀稀落落下着,把办公室的玻璃蒙成一片模糊的雾。
陈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,是刚收尾的项目复盘PPT,加粗的“年度营收破千万”格外抢眼。
他今年才30岁,却已经习惯了凌晨两点的写字楼灯光,习惯了用咖啡灌饱肠胃,习惯了隔着屏幕和母亲说上三两句就被会议打断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母亲发来的微信,附带一张模糊的照片:一个漏雨的戏台,雨水在台面上积起了小水洼。
文字很简短:“宇,戏台又漏雨了,再没人修,怕是撑不过明年。”
陈宇的记忆突然翻涌,小时候爷爷总牵着他的手坐在戏台台阶上,看村里的戏班演出。
锣鼓声里,爷爷粗糙的手摸着他的头说:“宇啊,这戏台是咱陈家村的根,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,以后你不管走多远,都得守好它。”
那时他似懂非懂地点头,从未想过,爷爷走后的第五年,这份嘱托会帮助他挣脱都市的牢笼。
他关掉PPT,点开早已写好的辞职报告,鼠标重重一点,发送给了部门总监。
陈宇放弃30万年薪的工作,收拾好简单的行李,转身走出写字楼。
高铁飞驰了5个小时,再转乘1个小时乡村巴士,陈宇终于踏上了故乡的土地。
沿着石板路往村里走,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,老牛在田埂上慢悠悠踱步,又走了十几分钟,终于看到了村口的老戏台。
曾经雕梁画栋的戏台,如今早已没了往日模样。
朱红的柱子褪成了灰白,表面裂着深深浅浅的纹路;梁上的木雕积着厚厚的灰尘,看不清原本的图案。
一边是绿水青山的治愈景致,一边是老戏台的荒芜破败,陈宇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,修戏台、守戏台的念头愈发坚定。
当天傍晚,村长就召集了全村大会,戏台前挤满了人,大家都在窃窃私语。
陈宇站在戏台上,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自己的计划:“我想把老戏台修一修,改成直播基地,帮村里卖笋干、茶叶、土蜂蜜这些农产品,让大家能赚钱。”
话音刚落,戏台下就炸开了锅。
村长语气里满是不赞同:“小陈,你在城里混糊涂了?戏台哪能改成什么直播基地?这不是胡闹吗?”
人群里的李大妈往前凑了凑:“直播?我家孙子天天抱着手机看那个,净是些不务正业的玩意儿!”
亲友们也纷纷围上来劝说:“宇啊,听咱们一句劝,赶紧回上海找份工作。咱村的农产品,自己卖卖就够了,犯不着搞那些新鲜玩意儿。”
陈宇望着戏台下质疑的脸,只有母亲站在人群中,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任凭陈宇怎么解释直播电商的好处,村民们都不为所动,大会最终不欢而散。
陈宇没有放弃,第二天一早就联系了施工队,自掏腰包买了建材,带着工人浩浩荡荡来到戏台前。
他特意叮嘱工人,务必保留戏台的雕梁飞檐、木质结构,尽量还原戏台的原貌。
可施工刚一开始,就遭到了村里几位老人的阻拦。
“不能动戏台,乱动是要遭天谴的!”几位老人围在戏台周边,不让工人进场。
施工队队长面露难色,只能暂时停工:“小陈,这事儿我们也没法干了,等你协调好再说吧。”
夜幕降临,几位老人才终于离开,戏台前恢复了安静。
陈宇坐在冰凉的戏台台阶上,晚风穿过戏台,带着山间的凉意。
陈宇知道,改造戏台的工程固然艰巨,但比改造戏台更难的,是打破村民们固有的观念。
他握紧拳头,月光下,眼底的坚定丝毫未减,他相信能带着大家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。
上海





